第十八集
党美艳忍着剧烈的头痛把路家里里外外仔细地清扫了一遍,洗的洗,刷的刷,晒的晒……以至好几个邻居跑来问她是否也愿意到他们家做保姆,待遇优厚……
党美艳又买了水果来到梅雨歌父母家,说自己就要搬走了,来道个别,那天有些不愉快,希望两位老人别往心里去……之后,她又买了礼物,到学校看了小梅……路家。晚上。党美艳打来热水,执意要给小军洗脚。小军有些不好意思,说我都多大了,还用你洗?再说人都是儿子给妈洗,你怎么还颠倒过来了?不用,我自己洗!……可党美艳还是坚持给他擦了背,边擦边嘱咐儿子一定要听话,要象刚来这个家的时候那样懂事,好好对待爸爸还有梅梅她妈,不要再叫梅阿姨,要叫妈妈……小军说我才不叫呢,别扭死了!我以前讨好他们是为了给你治病,没法子。你不知道我最恨她吗?每叫一次妈我都恨不得在舌头上扎一刀,算是对自己的惩罚!……党美艳说,孩子,你可千万再也别干傻事了,也别再恨了,谁都别恨了,这都是命啊!……你想想,要是她和你爸不帮咱,妈妈可能早就死了……小梅姥姥说的对呀,人得知道感恩哪!……小军说,感恩?我感谁的恩?妈,我就记得我十岁那年在山上要是没有你,我早就滚下去摔成肉饼了,我当然感恩,感你的恩!我还是那句话,要是没有她,你还不能得这种病呢!他们花钱是应该的,倾家荡产也活该!……党美艳说,孩子,妈再跟你说一遍,往后再也不要说这种话了,这都是命,谁都不怪!……小军说,妈,你今天是怎么了?怎么有点怪怪的?党美艳说,没事儿,我这不明天要让你爸陪我回平山吗,怕你在家又惹事儿,妈不放心,再嘱咐嘱咐你!对了,那存折千万放好了,谁也别让知道,记住了吗?你将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!……小军说你放心吧,妈!……党美艳突然有些动容,她说,儿子,答应妈,无论发生什么,不管遇到多大的难处,都要好好地活着,好好地活下去,给妈争口气,好吗?小军点点头。党美艳说,记着,学什么也别学画画,懂吗?小军说,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!我刚来的时候,我爸和她都跟我说过要教我画画,还说我有这个天赋,我根本没理他们!……党美艳说,他们真想教你画画?小军说,是,连画笔什么的都给我买回来了……党美艳说,他们也是好心……小军说,那我也不学,就是不学!……
小军半夜起来上厕所,发现党美艳还坐在床边看着自己……小军说,妈,你怎么还没睡呀?党美艳说,这就睡……凌晨,外面下起了大雨。小军醒了,见党美艳正在对着那面镜子仔细地梳着头……
党美艳在路治平的陪伴下回到了平山,回到了福利院……福利院的阿姨已经很老了,但还是一下子就叫出了两人的名字,并且还问到两人的生活还有孩子的情况,路治平沉默着,党美艳说很好……
两人又去看了老邵,并且一道吃了顿饭。告别时,党美艳轻轻地贴着老邵的耳边说着什么,老邵竟然脸红了……路治平开玩笑说,美艳,你跟老哥说什么了,你看老哥的脸都红了……党美艳看着路治平说,我跟大哥保证,下辈子我一定要嫁给他,就是一辈子吃糠咽菜也心甘情愿……路治平一怔,叹了口气说,老哥是个好人,难得的好人……老邵说,兄弟,我虽然是个大老粗,但也能看出来,你也是个好人!咱们都是好人,但愿好人能有好报,别的不求,只求一生平安吧!……几个人的眼睛都有些湿润……
第十九集
火车上。路治平怕党美艳的身体不行,特意买了软卧……一路上,党美艳不停地跟路治平说着,说得最多的就是小军……之后,党美艳让路治平给自己打了杯水,吃了些药;又拿出梳子,提出想让路子平给自己梳梳头……路治平迟疑了一下,点点头,党美艳顺势靠在路治平的怀里……路治平轻轻地给党美艳梳着头,党美艳抓着路治平的手,幸福地闭上了眼睛……
当路治平意识到不对的时候,党美艳的嘴角已然淌出血来。路治平大惊,说美艳你怎么了?你这是怎么了?……弥留之际的党美艳努力地挤出一丝笑,说治平,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你的怀里闭上眼睛……答应我,千万别扔了小军……
路治平哭喊着党美艳的名字,可党已闭上了眼睛……列车长和乘务员闻声都跑来了,路治平无助地喊道,快救救她,快!……列车播音员立即播发了寻找医生的广播……一个医学院的学生过来了,看了看党美艳说,好像是中毒……路治平抓住学生的手说,那你快救救她呀!……学生摇摇头说,我不行,再说车上也没药啊!……路治平又冲车长说,快点开,你们能不能再快点儿!……
列车驶进渤海站时,救护车已经等在那里。人们七手八脚地把党美艳抬上救护车,呼啸着驶向医院……救护车中的医生对了对眼色,对路治平说,你妻子……已经过世了……路治平呆了,良久,抽泣着说,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怎么可能呢?……
小军和梅雨歌都赶到了医院。小军发疯般地扑在母亲身上悲嚎着,令人闻之断肠,看之心碎……路治平上前安慰着他,可小军狠狠地推开他,指着路治平的鼻子说,杀人犯!是你害死了我妈,对不对?你个杀人犯,我妈今天早晨还好好的,还给我做饭来着,怎么跟你走了一趟,就死在火车上了?杀人犯,你这个杀人犯,我跟你拼了!……小军扑上来劈头盖脸地打着路治平,路治平呆呆地站着,一动不动,仿佛傻了一般,直到梅雨歌和人们拉住小军,路治平才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……良久,路治平开口道,孩子,我是对不起你妈,可我没有害她,她已经那么惨了,我怎么还会去害她呢?路治平再也忍不住了,抱着头蹲到地上放声大哭……小军哭着跑了出去……路治平对梅雨歌说,快跟着他!……
小军在街道上边哭边跑着,梅雨歌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在后面追着,小军不时回头喊道:滚!……
小军一直跑到了派出所,找到高个子警察说,叔叔,我要报案!……矮警察也过来了,说这不上次咱怀疑他被虐待那孩子吗?怎么了,你爸又打你了?小军说没有,他和我后妈一起把我亲妈害死了!……两个警察都一愣,随后赶到的梅雨歌则一惊……梅雨歌喊道,你胡说!……
警察很快在党美艳身上发现了遗书,证实了党美艳系由于不堪病痛折磨而服毒自杀。但小军还是不相信,认定遗书是路治平伪造的,结果被警察训了一顿……警察又对路治平说,世界上象你们这种父子真是太少见了,我真不明白,爸爸和儿子怎么能处成这样呢?儿子是你生命的延续呀,可他怎么会这么恨你呢?你究竟做了什么才能把一个孩子伤成这样呢?睡不着觉的时候自己好好想想吧!……处理完党美艳的后事儿,小军坚持把母亲的骨灰盒抱回了家中,路治平无奈,梅雨歌虽坚决反对,但怎能拗过小军……
小军把母亲的骨灰盒摆放在自己房间靠窗的床头柜上,另一边摆着那面镜子,还有母亲用过的梳子;党美艳的遗像也被他挂到了墙上……
小军久久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任凭路治平怎么敲门,他都毫无反应,放在门口的饭菜更是原封不动……
第二天晚上,当路治平撞开房门时,见小军搂着党美艳的骨灰盒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……路治平一惊,失声喊道,小军!……小军还是毫无反应……路治平伸出手来颤抖着伸向小军的鼻孔……小军的鼻孔抽动起来,他猛地拨开路治平的手坐了起来,把路治平吓了一跳……小军满脸是泪,他说你想干什么?是以为我死了,还是想掐死我呀?告诉你,我活得好好的!……路治平说,小军哪,你说什么呢?你怎么还跟爸爸这么说话呢?我知道你难受,可我就好受吗?……小军说,你可不好受怎么的,终于解脱了,再也不用出钱了,也不用出力了,又可以跟你的老婆孩子快乐地过日子了!……路治平叹了口气说,孩子,你不也是我的孩子吗?……先别治气了。你已经两天没吃没喝了,要是还想好好活着,就得喝水、吃饭!……小军说,谢谢你的好心和关心!不过我请你放心,我不会自杀的,我已经答应我妈了,我一定要好好活着!……路治平说,小军,我也答应你妈了,一定要把你养大成人!……小军说,什么叫养大成人?我从生下来那天就是人!人小不一定不是人,大人也不一定都是人!……
小军在家中开始了一段沉默的生活,他不再跟路治平和梅雨歌讲话,实在有事儿非说不可,也是通过小梅转达。小梅成了路治平夫妻跟小军的联络员……
梅雨歌叮嘱小梅永远不要再去小军的房间,小梅问为什么?梅雨歌说,那里面有鬼……小梅说,我还从来没看见过鬼呢,我想进去看看……梅雨歌说,不行,鬼会吃人的!……小梅说,那哥哥为什么还住在里面?梅雨歌叹了口气,说,小梅,你给我记着,以后离他远点儿!小梅说,为什么?我想跟哥哥玩儿……梅雨歌的语气严厉了:不行!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?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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